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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梓煜:表象建构与视觉动员 当代中国(1949-1976)的视觉生产机制及其流变

  题目:《表象建构与视觉动员:当代中国(1949-1976)的视觉生产机制及其流变》

  姓名:郑梓煜

  研究方向:视觉文化

  一、研究及立论依据

  要包括:项目的研究意义、国内外研究现状分析、附主要参考文献。

  本研究关注的核心问题是1949-1976年间中国的视觉生产-动员机制。标题中,“表象建构”是对此时期内中国观看实践的总体性概括,而“视觉动员”则是表象建构之目的所在。“表象建构”与“视觉动员”如何建立有效联动,进而产生符合彼时现实政治需要的匹配效果,则是检视视觉生产机制的重要手段。

  研究这一问题,最重要的背景当属“革命”。对于二十世纪的中国而言,最核心的关键词无疑是“革命”。抗击外侮,救亡图存;政党纷争,逐鹿天下;传统社会结构的坍塌,新的社会结构的建立;新政权建立后的存续发展问题,皆可视为“革命”在二十世纪中国不同面向、不同层次的实践,因此,以革命为观看的背景,则对于二十世纪中国翻天覆地的变迁有了一个系统性的参照系和全局观。

  而此处所说的“革命”,并非仅仅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军事斗争,或者波橘云诡的政治角力。二十世纪中国的革命远非仅仅是改朝换代,而是社会与文化的整体坍塌与重建,其激烈与深入程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单纯以战争为手段的朝代更迭。对于彼时的中国而言,革命是最大的政治正确,群雄并起的年代,对革命正当性和话语权的争夺,是角力各方力量消长的关键。因此,二十世纪中国的核心命题是革命,而革命的核心命题是动员,最终建立一种强势的行之有效的意识形态动员体系,成为夺取政权的关键步骤。

  此处所讲的动员,并非狭义的军事战斗前的激励与唤起,而是指一种对民众和社会资源的整体调动,是以革命之名对整个社会的总体性改造和征用。通俗而言,这种动员在实际运作中体现为一种持续的意识形态灌输。

  而本研究所关注的“视觉”,以这一时期公开发表的摄影作品为主,绘画及戏剧的视觉样式为辅。社会动员是一项复杂的意识形态工程,而视觉,尤其摄影被深度卷入社会动员,有其深刻原因。摄影术的发明是历史书写方式的一次革新,摄影与大众传播的结合则是意识形态视觉化表达的重要手法。中国的摄影实践早在战争年代便与政治、社会运动紧密联系,深刻地介入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如中国红色摄影的奠基人沙飞早在20世纪30年代便明确提出的“摄影武器论”。而1949年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最重要的一个历史节点,也必然是中国摄影实践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新政权不仅需要建立一套新的政治组织形式,也亟需建构一套符合其政治诉求与动员需要的意识形态。

  在时间截取上,本研究将着眼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1976年毛泽东逝世这一历史区间,即通常所称的“毛泽东时代”,因这段时期的观看实践一方面具备了政党意志与国家意志高度统一的意识形态逻辑,而且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和完整性,贯穿了视觉生产-动员机制的产生、发展、定型阶段。但对于研究的背景,以及部分重要案例,则不得不将起点延伸到1942年的“延安文艺座谈会”。因为“延座”所确立的“文艺为工农兵(政治)服务”的总体原则,影响了此后数十年中国的文艺实践。而且必须明确的是,这种机制、标准的确立并非先验的、一蹴而就的,而是在革命进程中因应时势的实践中逐步摸索明确的。

  迄今为止,对毛泽东时代文艺的研究中,以文学研究最为深入与全面,涵盖了文本、手法、历史与机制等诸方面。在文学研究领域,近五年来有关生产机制的研究与渐趋显学之风,这一方面说明纯粹文本分析与风格归集的文学研究已经趋于饱和,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机制研究的学术价值正在明显提升。而由于同属文艺范畴,研究对象又处于相同的历史时期,所受的外部约束和意识形态导向大致相同,其研究成果,对于本文将要进行的视觉生产机制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其次是戏剧(样板戏)研究,从风格样式、叙事结构到台前幕后的多方作用力,都有较为清晰系统的研究。因为“样板戏”在文革中的特殊地位,这些专著中提供的材料,较为详实地交代了样板戏从摸索到定型的过程,以及“三突出”等文艺原则的出台始末,足以窥见文艺背后波橘云诡的政治。

  相比之下,视觉领域的此类研究差距甚远。对毛泽东时代的绘画研究尚停留在材料整合、风格分析和较为粗糙的分类梳理,另有更多的研究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偏向美学分析,对于绘画题材、风格背后的政治问题缺乏全局的观照和足够的敏感。

  杨小彦教授的《对“革命艺术”的一种分析》[1]、《写实主义在中国的实践》[2]《场景与仪式》[3]等文章及专著《新中国摄影60年》,是为数不多的较为清晰地提出了革命艺术背后的形式逻辑和政治驱动力的研究。朱其的《毛泽东时代的视觉文化和现代性》[4]一文把视觉问题置于现代性框架中,以延安木刻、连环画、收租院雕塑到劳模摄影为案例,试图呈现意识形态的视觉化、符码化过程,立论与行文皆不乏思想亮点,但总体效果仍趋于粗疏。

  与摄影在意识形态动员中的重要角色相背离的是,这一时期相关的摄影研究近付阙如。或因其彻底工具化的属性,以至于被认为没有深入研究的必要与可能,目前可见的零星著作,或耽于风格与流派的描述性研究,以“艺术”与“纪实”的生硬标签对摄影做简单的二分法,有意无意地忽视了摄影背后的社会与政治问题;或津津乐道于摄影师与领袖之间的趣事、某张著名照片的诞生过程,沉迷 “掌故”;或干脆把摄影史变成官方的“摄影事业史”,全然抛弃了影像的史料价值及其生产机制的历史性。

  参考文献:

  《新中国摄影60年》(杨小彦 著,河北美术出版社,2009年)

  《红色照相馆:1956-1959年中国摄影争辩》(晋永权 著,北京金城出版社,2009年)

  《中国当代文学制度研究1949-1976》(张均 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

  《共和国文学生产方式》(李洁非、杨劼 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

  《中国当代文学生产与传播制度研究》(王秀涛 著,文化艺术出版社,2013年)

  《革命/叙述:中国社会主义文学-文化想象》(蔡翔 著,北大出版社,2010年)

  《唤醒中国:国民革命中的政治、文化与阶级》(费约翰 著,北京三联书店,2004年)

  《革命与反革命》(彼得•卡尔佛特 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年)

  《革命年代》(高华 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0年)

  [1] 《对“革命艺术”的一种分析》,杨小彦《文艺研究》,2005年9月刊。

  [2] 《写实主义在中国的实践——兼论王肇民“形是一切”》杨小彦,《文艺研究》2008年1月刊。

  [3] 收在《杨小彦自选集》,北岳文艺出版社; 第1版 (2015年1月1日)。

  [4] 《毛泽东时代的视觉文化和现代性》,朱其,《延安文学》2006年8月刊。

  二、研究方案

  1研究目标、研究内容和拟解决的关键问题。

  研究目标和内容:本研究事实上是本人的硕士论文《一种革命的视觉修辞术:从<人民画报>看毛泽东时代的视觉规训(1950-1976)》所研究问题的一种发展与延续。在前一文中,笔者将研究材料限定于毛泽东时代的《人民画报》,而将问题定位于视觉的“革命修辞术”这一层面,但在理论架构上已经明确提出了视觉与动员之间的关系,以及观看秩序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呼应。而本文进行的研究将通过更为系统化的梳理论争,进一步廓清视觉生产-动员机制的形成与流变,厘清视觉生产与政治运作之间的联系。

  关键问题

  1、 “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提出后,“工农兵形象标准”如何确立?

  2、 从“建构底层”到“表征仇恨”:如何通过视觉建构一目了然的“阶级性”?

  3、 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如何在中国变异成为革命艺术的民族主义策略?

  4、 “仇恨”这一重要母题为何在摄影中的缺席?

  5、 唯美“沙龙摄影”为何一枝独秀?

  2.拟采取的研究方法、技术方案及可行性分析。

  以意识形态理论、社会动员理论、图像学为理论背景,以类型学、符号学分析为基本方法,以革命与现实政治的逻辑为参照,以意识形态动员的多种手段为比对,将图像置于历史上下文中,与同时期的社会、政治事件相联系,辅以对相关当事人的访谈,梳理廓清一种视觉生产的常规机制、视觉规训的目标、社会动员的效果。

  3.本项目的特色与创新之处。

  如前所述,目前针对中国视觉生产-动员的机制研究极为缺乏,目前可见的零星著作,或耽于风格与流派的描述性研究,以“艺术”与“纪实”的生硬标签对摄影做简单的二分法,有意无意地忽视了摄影背后的社会与政治问题;或津津乐道于摄影师与领袖之间的趣事、某张著名照片的诞生过程,沉迷 “掌故”;或干脆把摄影史变成官方的“摄影事业史”,全然抛弃了影像的史料价值及其生产机制的历史性。而本研究从一开始便跳出风格分析、美学分析之类的窠臼,聚焦于视觉生产-动员的机制问题,有助于更确切、更本质化地理解这一时期的视觉实践。

  2.预期的项目进展和成果

  预期将于2016年5月前完成不少于15万字的文稿,并将其中的章节作为独立论文发表。

  三、大纲(项目提纲)

  一、 论题概述

  二、 文献综述

  三、 核心问题

  1、 从“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到“工农兵形象标准的确立”:两次文艺座谈会的历史沿革

  2、 从“建构底层”到“表征仇恨”:寻找一目了然的“阶级性”

  3、 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变异:革命艺术的民族主义策略

  4、 摄影中“仇恨”的缺席与唯美“沙龙摄影”的一枝独秀

  四、 案例分析

  1. 领袖:革命的“圣像”与“福音书”

  2. 作为“工、农、兵”典型的王进喜、陈永贵与雷锋

  3. 工业化:现代性的民族主义叙事

  4. 少数民族:表演性的民族视觉样式

  5. 女性:去性别化的女性解放

  五、 摄影“新华体”与视觉修改机制

  六、 从写实主义、现实主义到革命的浪漫主义:革命视觉标准的流变

  四、研究基础与工作计划

  1.已参加过的有关研究工作和已取得的研究工作成绩

  本研究事实上是本人的硕士论文《一种革命的视觉修辞术:从<人民画报>看毛泽东时代的视觉规训(1950-1976)》所研究问题的一种发展与延续。

  2.已具备的研究条件和工作计划(时间计划)

  已完成初步的材料搜集,确定基本写作架构,计划2015年底完成初稿,2016年5月前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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